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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桂花坐在沙发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狡黠。她的手里把玩着我结婚时的金项链，那条价值八千块的项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，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这个我叫了五年妈的女人，突然感到陌生得可怕。刚才她还在控诉我母亲节送她便宜围巾、送婆婆贵重金耳环的不孝，现在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。
五月的阳光透过商场玻璃窗洒在我身上，却驱不散心里的阴霾。母亲节还有一周就到了，我站在珠宝柜台前，盯着那副金耳环发呆。
商场里人来人往，到处都是为母亲节挑选礼物的顾客。一对母女从我身边走过，女儿挽着母亲的胳膊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我羡慕地看着她们，想起自己复杂的家庭关系，心情更加沉重了。
小姐，这副耳环很适合您的年龄层，给长辈送礼很有面子。导购员热情地介绍着，她大概三十多岁，笑容很甜美，纯金的，设计也很经典，老人家都喜欢这种款式。
800块，确实不贵。我想起婆婆张淑芳上次和邻居聊天时，羡慕地提到人家儿媳送了条金链子。婆婆虽然是退休教师，工资不低，但她那个年代的人，骨子里还是觉得金首饰代表着儿女的孝心。
更重要的是，婆婆对我是真心好。刚结婚那会儿，我因为工作压力大经常失眠，婆婆知道后，每次我回去都会炖各种安神的汤给我喝。冬天怕我冷，总是提前把电热毯开好。我生病时，她比我妈还着急，半夜三更地给我煮粥。
我在商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，从服装到化妆品，从保健品到首饰，什么都看了，就是下不了决心。每次给王桂花买东西，我都要考虑很多因素：不能太便宜，会被说成小气；不能太贵，又怕被说成炫耀；要实用，但又不能太普通；要有心意，但又不能过于亲密。
王桂花是我的继母，五年前嫁给我爸的。说起来，这五年她对我确实不错，逢年过节总是准备我爱吃的菜，我生病时也会嘘寒问暖，甚至还会主动给我买衣服。爸爸总在人前夸她：桂花把小雨当亲女儿一样疼，比亲妈还亲。
每次听到这话，我心里都五味杂陈。一方面感激她的照顾，另一方面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对我的好，怎么说呢，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标准化。笑容很灿烂，话说得很动听，但眼神里总缺少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。
我想起上次回家，我不小心打碎了她心爱的茶杯，她虽然说没关系，但我明显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不悦。还有一次，我夸奖她做的菜好吃，她高兴地说要教我做法，但当我真的想学时，她又找各种借口推脱。
我在围巾专柜前徘徊了整整两个小时。一条条围巾看过去，每一条都要仔细考虑适不适合王桂花的年龄、身份、喜好。我甚至拿出手机搜索什么颜色的围巾适合中年女性，什么材质的围巾性价比最高。
小姐，您看这条怎么样？导购员拿出一条淡紫色的围巾，这是今年的新款，意大利进口羊绒，手感特别好，很适合中年女性。而且这个颜色很显气质，戴上去显年轻。
我摸了摸，确实很柔软，织工也很精细。淡紫色确实适合王桂花的肤色，不会太张扬，也不会太素净。
280元，不算便宜也不算贵，应该刚好。不会让王桂花觉得我小气，也不会让她觉得我在炫耀。
导购员一边包装一边说：您真细心，考虑了这么久。您妈妈一定很幸福，有这么孝顺的女儿。
付款时，我心里还在盘算：围巾实用又贴心，而且这个价位也合适，王桂花应该会喜欢的。至少不会挑出什么毛病来。
回到家，我把两份礼物分别包装好。金耳环用的是珠宝店的高档礼盒，红色绒布内衬，看起来就很贵重。围巾用的是普通包装袋，虽然也很精美，但和金耳环的包装一比，确实差了不少。
看着这两份礼物，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理智告诉我，这样安排没问题：婆婆喜欢金饰，而且她对我是线块的耳环表达了我的感激；王桂花比较实用主义，围巾既温暖又贴心，280块也不算便宜。
丈夫从书房出来，看到我在包礼物。他走过来，好奇地问：明天母亲节了？
建国点点头：挺好的，我妈肯定喜欢，她就爱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。你继母人也不错，这些年对你挺好的，知道你有心意就行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总觉得这两份礼物的价值差距有些大。虽然理智告诉我这样安排没问题，但情感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我想起小时候，亲妈去世后，爸爸一个人带我很辛苦。后来爸爸遇到了王桂花，她带着女儿小慧，我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。刚开始的时候，我对这个新妈妈充满期待，希望能重新感受到母爱的温暖。
但这五年下来，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她对我好，但总让我觉得有距离；她关心我，但总让我觉得不够真诚。也许是我想多了，也许是我对继母的期待太高了。
母亲节当天的阳光格外明媚，天空湛蓝如洗，连云朵都显得特别洁白。这样的好天气让人心情愉悦，我的忐忑也消散了不少。
张淑芳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楼里，虽然房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温馨。我们刚到楼下，就闻到了从楼上飘下来的香味。
推开门，张淑芳正在厨房里忙活，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，连忙擦了擦手迎出来。她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碎花围裙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。
小雨来了，快坐。建国也来了。她一边说着一边去倒茶，今天母亲节，你们小两口还特意来看我，真是有心了。
不用不用，你坐着就行。她按住我的手，马上就开饭了，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。
厨房里确实香气扑鼻，还有我爱吃的红烧肉的味道。每次来婆婆家，她都会准备一大桌子菜，都是我和建国爱吃的。
妈，这是我们给您的礼物。我把精美的礼盒递过去，心情有些紧张，祝您母亲节快乐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，看到金耳环的瞬间，眼睛亮了起来。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写在脸上，怎么也掩饰不住。她拿起耳环对着光线仔细端详，眼中满是爱不释手的神情。
哎呀，这么贵重，你们花钱了。她嘴上说着客气话，手却小心翼翼地拿起耳环，真漂亮，这金子成色真好，工艺也精细。
张淑芳走到镜子前戴上耳环，在镜子里左看右看，满脸都是笑容。耳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，把她的脸映得特别有精神。
我儿媳妇送的母亲节礼物。张淑芳语气里满满的骄傲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，小雨这孩子孝顺，知道疼婆婆。
真是好儿媳妇，现在这样的孩子不多了。李阿姨竖起大拇指，你真有福气，摊上这么好的儿媳妇。
可不是嘛，小雨比亲女儿还贴心。张淑芳拉着我的手，眼中满含着慈爱，逢年过节都不忘记我这个老太婆。
听着婆婆的夸奖，我心里暖暖的。这就是真正的婆媳情深吧，没有算计，没有防备，只有最纯粹的疼爱和感激。
吃饭时，张淑芳一直戴着耳环，还特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：儿媳妇送的母亲节礼物，比女儿还贴心。很快就有好多人点赞评论，她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不用不用，太破费了。她嘴上说着，但眼中的喜悦怎么也掩饰不住，妈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。有你这样的儿媳妇，我这辈子值了。
那种温暖的感觉让我差点掉眼泪。从小缺乏母爱的我，在婆婆这里找到了久违的温暖。这就是真正的亲情，不需要任何伪装，不需要任何算计，只有最纯粹的爱。
从省城开车回县城需要两个小时，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很复杂。刚才在婆婆家的温暖还在心中萦绕，但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王桂花，那种忐忑又重新涌上心头。
县城的变化很大，到处都在修路建楼，但爸爸住的那个小区还是老样子。楼道里贴着各种小广告，楼梯有些陈旧，但很干净。
王桂花正在厨房里忙活，听到动静出来迎接。她穿着一件新买的连衣裙，头发烫成了小卷，看起来很精神。但我敏锐地察觉到，她脸上的笑容和上午婆婆的笑容完全不同——缺少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，更像是一种礼貌性的表演。
小雨回来了，快坐。建国也来了，正好一起吃饭。她的声音很温和，但总觉得有些刻意。
客厅里收拾得很整洁，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，看起来确实用心准备了。小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看到我们进来，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看她的电视剧。
妈，母亲节快乐。我把包装袋递给她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，这是给您的礼物，一点心意。
王桂花接过袋子，脸上的笑容明显停顿了一下。她打开袋子，看到围巾的瞬间，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失望，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。
这时小慧从沙发上起来，走过来看了看围巾。她瞄了一眼围巾，又看看我，阴阳怪气地说：姐，你真偏心，给婆婆买金的，给我妈买布的。我妈平时对你多好啊。
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。爸爸林建设还没回来，客厅里只有我们几个人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不用，你坐着就行，马上就好了。王桂花走向厨房，但我注意到她把围巾随手放在了沙发上，再也没有碰过。
小慧坐回沙发，继续看她的电视剧，但时不时地瞟我一眼，眼中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县城新开的那个商场，小慧陪我挑的。王桂花从厨房探出头说，年纪大了，也不知道该穿什么。
但这种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。小慧突然开口：姐，你那个婆婆收到礼物高兴吗？
应该的，你这么辛苦持家。爸爸说着，然后转向我，小雨，给两个妈都准备礼物了吧？
吃饭时，气氛依然有些微妙。爸爸努力活跃氛围，讲工地上的趣事，夸王桂花做菜手艺好，夸小慧找了个好对象。但我总觉得王桂花看我的眼神变了，变得冷淡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话是这么说，但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。整顿饭吃下来，她几乎没有主动跟我说话，就连以往的嘘寒问暖都没有了。
饭后，王桂花收拾桌子时，我看到她把围巾还是随手扔在了沙发上，就像扔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。而爸爸送的那束花，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插在了花瓶里，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我说不出那种感觉。明明王桂花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，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，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她的笑容太假，她的话太客套，她看我的眼神太冷。
那天晚上，我又失眠了。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天的情景，越想越觉得不安。也许我想多了，也许是我太敏感了。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。
是这样的，男方那边要求女方准备5万块的陪嫁。你看...王桂花停顿了一下，小慧要结婚了，你当姐姐的得帮忙。
王桂花脸色一沉：红包能管什么用？你看人家姐姐，都是拿首饰给妹妹做陪嫁的。
压力？王桂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你一个月挣一万多，还有什么压力？小慧一个月才3000块！
小慧在旁边冷笑：姐，你别装穷了。你婆婆一个退休老师都能收到800块的金耳环，我妈养你这么多年，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不配？
我被这威胁气得浑身发抖。这些年来，每当我想反驳什么，王桂花总是搬出爸爸来压我。她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让爸爸失望。
妈，我没有嫌弃这个家的意思。只是那些首饰确实是我的陪嫁，而且我们现在房贷压力也很大...
王桂花看我态度坚决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小雨，你这样让妈很失望。小慧是你妹妹，你们是一家人。
我深呼吸了几次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：妈，我可以包红包，但是首饰真的不行。
她转身走进厨房，留下我和小慧在客厅里。小慧看着我，眼中满是不屑：姐，你真自私。
我没有理她，起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我听到厨房里传来王桂花的声音，她在跟什么人打电话：...小雨这孩子变了，有了钱就不认家了...
爸爸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，但我能感觉到王桂花和小慧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。每次我打电话回家，王桂花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嘘寒问暖。
一进门，我就听到小慧在房间里兴奋地打电话：我妈给我准备的金项链太漂亮了，比我姐结婚时戴的还好看！
我冲进自己原来的房间，直奔梳妆台。打开首饰盒的瞬间，我的血液都凝固了——盒子空了一半！金项链、玉镯子、珍珠耳环都不见了！
王桂花从厨房出来，看到我愤怒的样子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反而很平静：什么首饰？
这时小慧从房间里出来，我看到她正戴着我的金项链，手腕上还戴着我的玉镯子。
小慧头也不抬，理直气壮地说：我妈给我的，说是给我准备嫁妆。反正你也不戴，放着也是浪费。
王桂花从厨房冲出来，看到我愤怒的样子，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虚假笑容。她冷冷地看着我，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你给你婆婆买800块的金耳环，给我买280块的围巾。王桂花的每个字都充满了恶意，在你心里，我这个妈到底算什么？
喜欢？王桂花冷笑，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继母就配用便宜货？你心里只有你婆婆，根本没把我当妈！
既然你心里只有你婆婆，那这些首饰留着给小慧，至少她知道心疼我。王桂花说着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，不过...你要是想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，但是有个条件...